谢笙洛听到兵刃相接的声音,血滴答滴落的声音,在身体被捞起时,在空中荡起的熟悉感觉唤起谢笙洛的记忆。
太医霍晚丞?
谢笙洛思绪陷入黑暗。
再次有意识的时候,谢笙洛感受到马车熟悉的颤动,睁开眼睛看到一片昏暗的空间,马车壁近在咫尺,斜上方能看见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,正拿着布条缠绕裸露的上半身。
一圈一圈地缠绕,布条渗出红色的血迹。
谢笙洛张嘴想说话,只发出轻微的咳嗽声,背对着他的人察觉,转身将他扶起,熟悉的英俊脸庞因为披散的头发和只缠着布条的裸露身体,显出一种不同于平常的狂放不羁。
“迟安?”
“国师大人,渴了吗?”霍晚丞拿水凑到谢笙洛嘴边。
干燥的唇被润湿,谢笙洛感觉舒服多了。他有些不解:“迟安,发生了什么?”
霍晚丞正想回答,嗖的风声打断他的话语,马车一震,车帘被掀开一条小缝,驾马人小声道:“少爷,追兵又缠上来了。”
霍晚丞小心将谢笙洛放下,拿起一旁的弓箭,谢笙洛这才注意到马车上有很多武器。
“国师大人,晚丞稍后为您解惑。”霍晚丞掀开帘子出去,站在驾车坐的踏板上拉弓射箭。
谢笙洛能猜出发生了什么——太医将他从皇宫里救了出来。
外面一阵乒乓乱响,被捉回去的风险随时跟随着他,谢笙洛活动一下身体,目光在马车里一众兵器中扫视。
要万无一失离开这个世界,现在抓住机会比较好。
他随手捡起一把匕首,握着刀把将沉甸甸的匕首从刀鞘中拔出一截,寒光毕露。
“国师大人?”马车外响起霍晚丞的声音,“请不用担心,晚丞定会保全国师大人的安全。”
谢笙洛盯着那截锋利的刀身看了许久,又推回刀鞘中。
“迟安,你带我出来,陛下一定会迁怒丞相的。”谢笙洛将匕首放在自己腿上,“现在将我交出去说不定还来得及。”
“国师大人不用担心。”霍晚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,嗖一声,又一箭射了出去,远处传来马痛苦的嘶鸣声,“若没有父亲的帮忙,晚丞也无法将您带出来。”
“没有那个丹药,出来我也活不了多久,为什么不惜付出这么重的代价也要带我出来。”谢笙洛无意识地抚摸着匕首。
“听闻您试图自尽的消息,我怎么坐得住。”霍晚丞用弓挑开帘子进来,微笑着拿开谢笙洛手中的匕首,“病的事不用担心,身为医者怎么会让自己的病人死去。”
追兵被暂时打退,停下休整的时候谢笙洛发现逃亡的队伍比他想像得大,简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型军队,再上马车时,马车上的兵器都被拿走了。
谢笙洛便知道,他的确错过了最好的离开机会。
丞相与自己的小儿断绝关系的消息传来时,霍晚丞并没有什么露出意外的神色,然而就算主动断绝了关系,丞相依旧被皇上逮着机会贬职,失去丞相的位子。
药将吃完的时候,霍晚丞不知道怎么又炼出了新的药。谢笙洛捏着丹药细嗅:“血是哪来的。”
霍晚丞露出绑着布条的手臂:“还好赶上了,最近一直在忙这个。”
谢笙洛拉过他的手臂:“是你的血?”
霍晚丞:“我查清了,让陛下血特殊的原因,是西域的一种蛊虫。我将蛊虫从冷宫那位暗卫手中偷了出来,给自己种蛊。”
“为什么不给我种。”谢笙洛问。
“国师大人的身体承担不起放血,让晚丞来就好。”霍晚丞张开手掌,对谢笙洛露出笑容,“国师大人觉得呢?”
谢笙洛想了想:“你会关着我吗?”
“您是自由身,天涯海角,国师大人想去哪晚丞便跟到哪。”
谢笙洛再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机会,勉强将手放在霍晚丞张开的手上表示认同。
这人真奇怪,殚精竭虑为他做这么多事若要问他为什么,也只会说医者为病人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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