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氏一路担惊受怕,直到见到了正在外等待的顾远山。
她诧异的同时,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顾贤侄……”
顾远山拱拱手,“伯母受苦了,先回去歇息吧,没事了。”
胡氏嘴唇动了动,望着他漆黑平和的眼眸,难掩愧疚。
“贤侄你又救了我们一回。”
“没有。”
绿蕊已经带着下人们,还有马车在不远处候着。
其实当时抓人的时候就没有牵连下人,许嬷嬷是自己非要跟进去的。
顾远山将她们送到马车,低声解释:“是苏……是她救了贵人,这是她的善举,与我无关。”
“竟是这样么?何时的事,我竟不知。”
胡氏不信,现在是越看顾远山越顺眼,“贤侄你就别谦虚了,你放心,以前是伯母眼皮子浅,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阻止你跟黛儿的事了。”
苏黛:“……”
她撇撇嘴,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
不经意抬眼,视线恰好撞进了犹如深渊的眼眸里。
苏黛一怔,继而迅速移开视线。
“娘,这种话你别说了,都说了跟他没关系,你怎么就不信呢?”
胡氏瞪她,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“真的与我无关。”不是自己做的,顾远山不会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。
“真的?”胡氏很难相信,她看向苏黛。
苏黛:“那日去红莲寺救得。”
胡氏并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,且救了楼霄,万一被发现,那是要牵连全家的。
也正是不知道,所以她才能心里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这个解释。
“你啊你,就喜欢管闲事,好在,这也算是咱们做好事的回报了。”
胡氏担惊受怕到现在,从得知即将被流放到现在忽然恢复自由,大喜大悲之下,她放松后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,面露疲色。
苏黛把她送上马车,“娘,您先回去,我待会再走。”
胡氏看了眼她与顾远山,掩嘴偷笑。
“好好好,你们慢慢聊,不急!”
苏黛目送马车远去。
这才转头,“顾远山,你究竟在想什么?”
少女望着他,眼眸依旧清润干净,顾远山觉得很不可思议,他自诩阅人无数,为何当初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一味地把人推远,竟会觉得她面目可憎呢?
看着他沉默,苏黛摇摇头,经历了忽然入狱,前途未卜,小姑娘像是一下子长大了。
“我早就知道你将来的成就不会局限于当下,事实也的确如此。不管这次我与娘能够重获自由身,其中有没有你的原因,我都谢谢你。”小姑娘笑了笑,阳光很灿烂,照得她眼圈都有些红,“所以你放心,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,你不喜欢我,我也不会再缠着你的。”
顾远山不久前因为小姑娘愿意留下与他说话的愉悦与期待,全部化为了虚无。
他心脏一抽。
薄唇紧抿。
苏黛仰头,让顾远山看清自己的认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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