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方洗漱完毕,便听到门外有人。黛正则跑去开门,就看到苏江岸与苏白站在门外。
苏白身子单薄,披了一件素色披风,苏江岸却穿着体面,衣饰挂件样样不少。
两人进来落座,黛正则端茶。林照人问:“苏小姐为何也出来了?若是要见照人,派人来说一声就是。”
苏江岸摇头笑道:“照人你太高看自己了。苏白从不出门,即便出门也是自己的事。”
苏白瞪了苏江岸一眼,道:“苏白只是想求照人姐姐陪苏白去西街的雪堰桥走一遭。”
林照人还未记起雪堰桥是何处,黛正则就惊叫了起来,“莫不是,莫不是要去见北魏的世子?”
林照人疑惑不解,苏白早已羞红了脸。
黛正则见状挺起胸膛,得意洋洋道:“林小姐你这粗糙的女子,哪会懂得女儿心思?这雪堰桥如今是一个红娘桥,有了婚约的男女都会在婚礼之前去桥上一会。女子汲水煮青莲,男子便过来讨水喝。若真的中意,便将那莲心一起倒给男子。若是不中意,便只给清水。”
苏白身子骨弱,脸上娇红尚未褪尽,映在洁白的脸上,如桃花瓣动人。苏白手帕绞在指间道:“确实是许给了北魏的世子。苏白身在世家,随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,但定要在出嫁之前见一眼是否为良人。苏白知道有违妇道,故而瞒着长辈们出来了。但去见世子,又不能失了体统,所以想请照人和正则委屈一下。”
林照人握住苏白的手说:“苏白你虽不会武艺,但心中豪情不输男儿。此举是为自己将来打算,何来违背妇道之说?照人和正则便扮成丫鬟,随你去见一下。到时,若世子丑了,或者瘸了,或者一脸麻子,我便替你出气。”
苏白噗嗤笑出来。
黛正则撅着嘴说:“小姐你真粗鲁哦。世子可是要成为北魏皇帝的。我们要给苏白姐姐打点好关系,将来受恩宠的。”
林照人这才又仔细看着苏白,只见她一双杏眼微微泛红,似乎刚刚哭过。北魏都城与江月城相隔万里,将来若真的嫁过去了,风雨飘摇孤苦伶仃,不知这生涯如何熬?
林照人握着苏白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黛正则已收拾东西,二人换了衣服,略施薄妆,喊了马车,便向雪堰桥而去。
马车内苏白眯着眼靠在林照人肩上,黛正则跪坐在中央,将新栽的白海棠插在苏白鬓间。
林照人低头看,苏白面色雪白,映着那白海棠虽然清丽,却实在冷淡了些。于是让黛正则拿了胭脂为苏白涂上。
不多时,就听到苏江岸在轿外道:“可以下车了。”黛正则打帘子,林照人下马车扶苏白。
回头就看到雪堰桥。
所谓桥,不如说是河。河心荡漾着轻舟,年轻男女们嬉笑着划周而行。桥上站着看风景的人,抚着长须,拢着扳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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