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志心里疼死了。
理智告诉他,李惜说的话是对的,他得赶紧送奶奶出去。
但是现在这个水面已经快到屋檐下了,屋里仅剩的空气已经很少了,空间只够两个人的头容纳。
如果背着奶奶潜水,奶奶又已经半昏迷了,肯定憋不住气。
他想了又想,看看瓦顶,最后咬咬牙对李惜说:“这样,我要先上去瓦顶,你还要再憋气潜入水中托着奶奶,你尽量托高一点,这样我在外面上方,才能够得着奶奶,我把她拉出来之后,接着再拉你。”
李惜满口答应,杨志还没松开奶奶,她就已经潜入水中托起来了。
杨志知道他动作必须迅速。
本来他想潜入水中从窗户那里原路返回再上屋顶,但是现在时间紧迫,用一条腿缠住木柱,整个人往上一跃,双拳紧握,狠狠地往瓦片上砸,砸出一个洞来。
他又再跃,接连二三地掀开那些瓦片。瓦片纷纷落下。
终于,瓦顶上露出一个大洞,足够两个人穿过。
他又攀住瓦片,借着脚蹬木柱的力气,一跃爬上了瓦顶。
接着,他返身匍匐在瓦顶上,伸手进去捞。
什么都没有捞着!
他急了,连忙探头进去看,糟糕,水面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涟漪,还有奶奶在水下呛水的咕咕咕的气泡!
他大喊“李惜”,急得又要往下跳。
忽然,却又看见奶奶耷拉着头浮出了水面。
是李惜把奶奶举起来了。
他连忙伸手去捞奶奶,另一只手把李惜也拉了上来。
结果,奶奶倒是被拉上来了,李惜半个身子才露出水面,杨志周围的瓦片已经受不住力了,三三两两地崩塌。
李惜喊道:“把我松开!这瓦片承受不住,你先把奶奶救走。”
杨志不愿意。
李惜生气了,喊道:“你知道不?奶奶已经发烧了,要赶紧给她治疗!”
“那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,我马上就来。”
李惜答应着。
杨志转身看奶奶,发现奶奶确实已经是快不行了,嘴唇都已经是乌黑色的了,整个人在颤抖。
他背起奶奶,把奶奶的手搭到他的肩膀上时,他才看到奶奶的手上用旧衣服绑住了一只箱子。
是奶奶的首饰盒。
他忽然有点想哭。
奶奶她不是为了里面的首饰才往回走啊。
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李惜怎么劝她,她都要回去小屋。
她是为了这只盒子!
这只盒子,是爷爷当年去香城回来时,唯一带回来给奶奶的礼物。
记得奶奶经常说,当时爷爷送给她的时候,说未来余生,一定要用各种珠宝首饰填满这只盒子。
可惜啊,几十年过去了,奶奶的首饰盒,从来没有装过一件首饰。
看这盒子被绑得这么紧,而且上面打的绳结的样式,还是李惜特创的那种,一看就知道,肯定是李惜找到了盒子,然后帮奶奶绑好的。
只是没来得及逃出来,水就涨了。
奶奶的小屋地势又低,水涨得更快。
哎,老人不懂事,你一个后生,还不懂事吗?
杨志的眼眶有点热热的,他在心里一边默默地冲李惜叫嚷,一边背着奶奶快速地朝着围墙那边走去。
只有那边,才方便王应罗他们的木舟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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